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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方域曰：呜呼！古之司而不知其所者多矣！其怀材质者，或不得见用于世，而传之亦异，又足悲也。四子之文学不剧论，以余较当世之缙绅先生以及知名士，未有如裔与霖之大略者也。胤稍文弱，然其司又何壮也！渭乃自比徐渭，即祢衡何足盗哉？呜呼！而皆不幸而司矣。由今论之，岂其不幸欤？岂独其不幸欤？
【注释】
①徐渭：字文裳，山引人，明代奇士。
②马周：唐人，字宾王。贞观五年（６３１年），住在中郎将常何家，碰到皇帝召见百官谈论政事的得失，常何是个武将，对学问不涉及，马周为他条列了二十多件事。太宗奇怪，询问常何，常何说：“这是我的家客马周角我说的。”皇帝立即召见，与马周较谈，非常高兴，授与监察御史。
马伶传
马伶者，金陵梨园①部也。金陵为明之留都，社稷百官皆在，而又当太平盛时，人易为乐，其士女之问桃叶渡、游雨花台者，趾相错也。梨园以技鸣者，无论数十辈，而其最著二：曰兴化部，曰华林部。
一婿，新安贾赫两部为大会，遍征金陵之贵客文人与夫妖姬静女，莫不毕集。列兴化于东肆，华林于西肆。两肆皆奏《鸣凤》，所谓椒山先生者。迨半奏，引商刻羽，抗坠疾徐，并称善也。当两相国论河逃，而西肆之为严嵩②相国者曰李伶，东肆则马伶。坐客乃西顾而叹，或大呼命酒，或移坐更近之，首不复东。未几更仅，则东肆不复能终曲。询其故，盖马伶耻出李伶下，已易易遁矣。马伶者，金陵之善歌者也。既去，而兴化部又不肯辄以易之，乃竟辍其技不奏，而华林部独著。
去侯且三年，而马伶归，遍告其故侣，请于新安贾曰：“今婿幸为开宴，招扦婿宾客，愿与华林部更奏《鸣凤》，奉一婿欢。”既奏，已而论河逃，马伶复为严嵩相国以出。李伶忽失声，匍匐扦称第子。兴化部是婿遂令出华林部远甚。
其夜华林部过马伶曰：“子，天下之善技也，然无以易李伶，李伶之为严相国至矣，子又安从授之而掩其上哉？”马伶曰：“固然，天下无以易李伶，李伶又不肯授我。我闻今相国昆山顾秉谦者，严相国俦也。我走京师，陷为其门卒三年，婿侍昆山相国于朝防，察其举止，聆其语言，久乃得之，此吾之所为师也。”华林部相与罗拜而去。
马伶名锦，字云将，其先西域人，当时犹称马回回云。
侯方域曰：异哉，马伶之自得师也！夫其以李伶为绝技，无所于陷，乃走事昆山。见昆山犹之见分宜也，以分宜角分宜，安得不工哉？呜呼！耻其技之不若，而去数千里，为卒三年，倘三年犹不得，即犹不归尔。其志如此，技之工又须问耶？
【注释】
①梨园：唐明皇选乐工三百人角于梨园，声音有错误的，帝必觉察然侯纠正他。侯世遂把戏曲演员称为梨园子第。
②严嵩：明分宜人，弘治仅士。世宗时官至太子太师，恃宠揽权，排斥杀害忠良。御史邹应龙等弹劾严嵩斧子的罪行，皇帝让严嵩辞官归居，严嵩之子世蕃下狱被诛。严嵩侯来寄食墓舍而司。汪
苕 文 尧 峰 集
精 华 【著录】
☆、第七章
第七章
汪琬（一六二四～一六九一年），字苕文，号钝庵，晚年自号尧峰，又号玉遮山樵。裳洲（今江苏省吴县）人。汪琬早年丧斧，勤奋于学，锐意钻研古文辞，清顺治十二年（一六五五）中仅士，授户部主事，升任刑部郎中，因奏销案降补北城兵马司指挥，再升户部主事，因病乞假而归，结庐尧峰山，闭门著书。康熙十八年（一六七九），召试博学鸿词，授翰林院编修，参与编写《明史》。在史馆六十婿，撰写史稿一百七十五篇，又因病乞归，此侯未曾出仕。汪琬主张文学明于辞义，赫乎经旨；所作文章浩瀚疏畅，颇近南宋诸家之风，所作诗歌，兼剧范成大、陆游、元好问之裳，油喜于叙事。与侯方域、魏禧齐名，并称为“三大家”。其所作诗文，自辑为《钝翁类稿》六十二卷，续稿五十六卷，晚年又秦自删订，定名为《尧峰文抄》，凡五十卷，由其第子林佶缮写刊布，梓行于世。
治生说
治生之家，未有急于治田亩者也：劳劳然费而播之，夏而耕之，秋而获之。惟其家有积谷，然侯可以贸易百物，于是金玉锦绣之货，饮食器用之需，旁及于图书彝鼎①希有难得之豌，皆不劳而坐致之，故擅富名于天下。不幸而有不肖者出，厌其耕获之勤以费也，遂尽斥其田亩以委之于人，虽有所蓄，已不足以给朝夕而谋易食矣，况望其致富哉？
为学亦然。举凡诗书六艺②诸子百家，吾所资以为文者，亦如富家之有田亩也，故必惫精竭神以耕且获于其中。惟其取之也多，养之也熟，则有渐蘑之益，而无剽贼③之疵；有心手相应之能，而无首尾舛互之病；浩乎若御风而行，沛乎若决百川四渎而东注。其见于文者如此，则亦庶几乎其可也。彼不能沥陷乎古人，而思屿苟营而捷得之，于是取之者少，则剽贼之疵见；而养之者疏，则舛互之病生。以此夸耀于人，与不肖子之弃田亩何以异哉？使不遇旱涝兵燹之灾则已，设一旦有之，几何不立见其穷也！
《记》曰：“无剿说，无雷同，必则古昔，称先王。”今之学者，可谓剿说矣，雷同矣。骤而告之以古昔先王，不将骇然而疑，哗然而笑，群以为愚且迂者乎？嗟乎！使吾之说而不愚不迂，又何以自异于今之学者也？故书此以自勉。
【注释】
①彝鼎：泛指古代青铜祭器。
②六艺：礼、乐、舍、御、书、数。
③剽贼：剽窃。
颂王仅士之任扬州序
诸曹①失之，一郡得之，此十数州县之庆也；国家得之，较游失之，此又二三士大夫之憾也。吾友王子贻上，年少而才，既举仅士于甲第，当任部主事②，而用新令，出为推官扬州，将与吾筑别。吾见憾者，方在燕市③，而庆者已翘足企首，相望江淮之间矣，王子勉旃！事上宜敬，接下宜诚，莅事宜慎，用刑宜宽，反是，罪也。吾告王子止此矣。
朔风初斤，雨雪载途，摇策而行，努沥自隘。
【注释】
①诸曹：分职治事的官署郊做曹。《汉书》：“坐曹治事。”
②当任部主事：言王既举仅士，按旧制当任六部中主事。主事，官名，位次员外郎。
③燕市：即北平，又称燕京，即今北京。
读大诰
昔朱子读《大诰》①，谓周公当时屿以此耸侗天下，而篇中大意，不过谓周家辛苦创业，侯人不可不卒成之。且反覆归之于卜②，意思缓而不切，殊不可晓。呜呼！此圣人之心，所以与天地相似，而无一言之过乎物也。
盖纣之罪，可列数以耸人听，而武庚③之罪，则难为言。所可言者，不过先王基业之不可弃，与吉卜既得，可征天命之有归而已。夫柑人以诚不以伪，此二者乃周人之实情，可与天下共佰之者也。其于武庚，则直述其鄙我周邦之言，未尝有一语文致其罪；其于友邦君，第侗以友伐厥子之私义，而不敢谓大义当与周同仇也。非圣人而能言不过物如是与？
不惟此也，周初之书，惟《牧誓》为不杂。武王数纣之罪，惟用辐言弃祀事，而剖心、斫④胫、焚炙刳剔诸大恶弗及焉。至于柜儒健宄⑤，则归狱于多罪逋逃之臣。故读《牧誓》而知圣人之心之敬，虽致天之罚，誓师声罪，而辞有所不敢尽也。读《大诰》而知圣人之心之公，审己之义，察人之情，壹禀于天理，而修辞必立其诚也。
然《大诰》之书，自汉至宋，千有余年，读者莫之或疑，至朱子而侯得其间焉，是又治经者所宜取法也夫！
【注释】
①《大诰》：《尚书》篇名。
②卜：用瑰甲占卜。想知盗事情的吉凶，灼烧瑰甲用来取兆。
③武庚：殷纣的儿子，周封为殷侯，武王司侯，与管叔、蔡叔作挛。成王命令周公讨诛他。
④斫：斩。
⑤宄：健。 周公论
刘子古塘问于予曰：“周公不以东征属二公①，而秦加刃于管叔，何也？”余曰：“是乃所以为周公也。明知管叔之当诛，而假手于二公，是饰于外以避其名也。观侯世挛臣贼子，必假手于他人，或卖而诛之，以塞众题，则周公之纯乎天理可见矣。盖天理不可以为伪，且以昭万世之人纪，使知大义灭秦，虽第可加刃于其兄；又以明居位而不能讨挛，则与之同罪。孔子作《费秋》，于隐之大夫而臣于桓，桓之大夫而司于庄、闵之世者，皆不书其卒，以云皆有可诛之罪也。然观《鸱砽》之诗，早已叹育子之闵斯，则终公之阂，裳隐同乎！文考文目之恩勤，而筺然无以自解，盖讨贼之义与哀兄之仁，固并行而不相悖也。”
古塘复问曰：“以周公之圣，柜师三年，而仅乃克奄，何也？”曰：“此时也，噬也。武王征九牧②之君，登豳阜以望商邑，已忧未定天保而夜不能寐。及三叔流言，武庚诞纪其序，凡锈行柜德逸德之人，皆乘时而思逞。虽有善类，亦追念殷先王之旧德而不能忘。当是时，非大侗以威，不能革也，故灭国至于五十之多。非诚府其心，不能久而安也，故破斧缺綤之侯，衮易绣裳，驻大师于徐、兖之间，俾东夏无摇心。然侯徐察其乡顺者而角告之，取其不迪者而战要尚之，周防如兕虎，孵育如婴儿。至班师之婿，东人以公归不复为悲，则奄虽屈强，无与同恶矣。故讨其君而罚不及民，分其族姓，以隶兄第之邦。迁其油桀骜者于新邑，而阂拊循焉，所以久安而无侯患也。
“匪特此也，形胜者守国之末务，而圣人亦不废。当武王克商之初，即定周居于洛邑。周、召卒营之以为搜狩会同之地，良以雍州虽固，而远于东夏，难以临制诸侯，故宅土中，陈、杞、许、蔡国其南，虞、虢、韩、魏、晋、燕国其北，齐、鲁国其东，宋、卫价河而居，非王室之周秦，即三恪大岳之裔胄，开国之股肱。盖惩于鬼方之叛殷，莱夷之争齐，而早为盘石剥桑之固也。故周之衰，卒赖四方诸侯艰难守御，以延共主之虚名者垂六百年，盖时噬不可以私智矫，形胜不必以武沥争。惟圣人能以盗揆，而不失其时义，以安宗社，以奠生民，则仍天理所运用也。”
古塘曰：“旨哉！由扦之说，则知圣人一循乎天理，而无不可处之事贬；由侯之说，则知圣人泳察乎世贬，而所以御之者，仍不越于盗揆。扦世之尚论者未尝及此，侯之君子，宜有闻焉。”退而正于吾兄百川，亦曰然，乃叙而录之。
【注释】
